陈涛丨坚守本心雕塑生命

 

陈 涛

 

 

现为

中国美术学院雕塑系副教授、博士

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

中国雕塑学会会员

 

 

 

 

自说自话——关于我的雕塑创作

 

文/陈涛

 

当下雕塑界的创作从手法、题材内容到材料运用,可谓五花八门、品种繁多。从题材内容来说,我一直致力于人物题材的雕塑创作。当然,不是说自己没有类似创作装置作品的能力和素养,年轻时也尝试过多种样式的创作可能,但总感觉不是自己想要的东西。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明白些创作目的何为,遂专心于具象人物雕塑的创作。反思其中缘由,似乎与长期的从附中到大学的多年传统写实教育有关,也似乎与我自身的个性有关。

 

陈涛工作室一隅从事教学工作多年,多有学生问起创作做些什么好?对于创作的主题,我认为应该随性所致,做自己有所感触并喜欢的东西。(当然,找到哪些是自己真正喜欢而有所感触的东西,是需要反复梳理,才不至于盲目跟风和无病)。不应该仅出于某种动机,把自己束缚在一个狭窄的思维范围。特别是那种把创作目标定位为写入美术史的创作,查漏补缺,似乎是填补美术史空白,却把本来最是自由表达的艺术,变成了压力重重的工作, 自然丧失了从艺的乐趣和艺术创作的原本意义。陈涛工作室一隅我的作品大题材有,轻松的小题材也有,、头像、自身经历、社会热点均有涉猎,但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以具象人物为载体, 以古典抑或现实主义的塑造手法,以雕塑的空间体体语言, 以空间造型的手段,力图准确地传达、诉述自己的故事情感和对社会问题的价值判断。在这个过程中,自己心灵得到释放,甚至解脱,也油然而生创作之后的快感。当然,也希望自己的作品真切自然,直达观者内心。雕塑圈大多也知道,具象人物创作很不讨巧,既耗费时间,效果又难出。而且具象雕塑发展多年,要想有所创新突破更是难上加难。若从效率来说,并不划算。还好自己做事情也并没有更多的习惯计算投入与产出的关系,有时只求心安理得。在我早期的从艺过程,也做了不少主题性的创作,主要是为了参加各种主题性的展览。多年以后回顾,时间耗去很多,自己却并不是太喜欢,同时有很多自己想做的雕塑总是以各种理由却搁置下来,似乎没有时间去做或时间太从容而不着急而没有做。陈涛工作室一隅扪心自问,如果作品不以参展、不以博取众人掌声、不纯粹以商业出售为目的;不以赶艺术时尚为宗旨,自己愿意花钱、愿意投入时间做的雕塑是什么雕塑?通俗点儿说,只有创作作品不是为了哗众取宠,不是为了赢得掌声,作品做给自己看,自己愿意花时间说自己的话、表自己的情,才不会有意模仿,才会选择出力不讨好、费事费力但是个人真正喜欢的表达方式。所以年近不惑,从主题性创作和语言形式的探索更多开始转向亲情的艺术传达和个体对社会问题的立场和判断。当然,做什么明确之后,怎么做就是一个技术性的问题了,这只有在做的过程中,才能发现问题,才能解决问题,才能一步步推进。以此,多做才是硬道理。多做作品的结果就是作品面貌有些杂,也自然地反映了我的真实的创作状态。在此,为便于叙述,把作品归纳为五种主题类型,即情之所动、触之所感、身心本真、主题阐释、写生凝望。

 

 

– 情之所动 –

 

关于创作题材这个这问题,我对学生也曾说过:我们是会做雕塑的艺术家,为什么创作只是为了应付展览、应付他人欣赏、评介?为什么不用自己的专业技能给自己的亲人朋友作件雕塑?为什么不能用自己最擅长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态度和立场呢?由此,以亲情为出发点,便有了我一系列的关于家人的雕塑创作。当然既为创作,具体的形象已不再局限于真实的人物身份,更多地从传递的情感出发,从作品的本身的塑造出发,寻找合适的形象与造型的处理。

 

《拿桨的老人》200×90×150cm(高)2007.6在作品《划桨的老人》中,以象征的手法塑造一对风烛残年的老人划桨行舟,寄托了对父辈的思念,更委婉地传递出对社会老年化问题的关切。两个手执船桨的老人,在非真实空间里呈现出超现实的意境,组成新的时空序列。抑或是对往日风雨同舟日子的怀念,也许是童心未泯的快乐游戏。不管怎样,都是时间流逝与渡过生活的真切记忆与重现。《父亲、我、女儿》55×53×25cm(高) 50×49×25cm(高) 38×51×23cm(高) 206×184cm(高)2012.3在作品《父亲、我、女儿》作品中,长期纠结在脑海中的对亲人的感怀和想法,通过近两个月的泥塑过程得以具体的呈现。同步拍摄的数码照片详细记录了创作的过程,记录了创作过程中每一天对父亲的视觉印象的艰难回忆和女儿形象的塑造把握。在创作过程中,对至亲的形象落实在雕塑上会有很多的徘徊和犹豫。不是形象的不清晰,而是雕塑承载了更多对亲人的挚爱情感,而把这种情感准确而又浓重地传达为雕塑的艺术表现,是有一定难度的。同时,从创作角度来说,这件作品把传统的头像写生的雕塑基础练习本身反复找形、反复修改校正的特点与作品所传达的对亲人形象的追寻和修正自然地对应起来,除了满足自己长久的愿望之外,也是我一个认真的创作尝试。《如山·父与子》90×53×56cm (高)2016.4《如山·父与子》则着力表现父亲的家庭角色和社会意义,弱化的五官细节,让人们习惯性的形象识别受到阻碍,把注意力集中在雕塑形体空间本身。含糊的、率性的细节在模糊了作品人物的特定指向性的同时,使得作品中的人物身份更具了普遍性的意义。大的团块与小的体积之间的依附、从属、容纳的空间关系,抽象地表达了父与子的关系。体积本身传达的意义得到有效关注,作品表面的质感、肌理、颜色等抽象性的因素相对来说发挥了更多的作用。《宝贝》8×10×17cm(高)2006.6

 

《成长》60×30×12cm(高)2010.12

 

《家有小女》96×40×133cm(高)2008.11

 

伴随女儿的出生和成长,我以不同年龄阶段女儿为创作对象创作了《宝贝》、《生长》、《家有小女》、《红领巾》等系列作品,传达出一个父亲眼中的女儿成长轨迹,当然,我并没完全以肖像为目的,拘泥于形象的写实传达,而是有意地贯穿创作意图,努力使其具有某种普遍的意义。

 

《红领巾》110×55×78cm (高)2017.6

 

做女儿大胸像《红领巾》的过程,时间拖了很久,迟迟未能完成。本希望女儿能到工作室来上一天、半天,迅速把基本型确定下来。如果有女儿做一个校对,脸部、头部所有的型,可能很多东西就有数,可以迅速确定下来。结果多次邀请,可能因为功课忙吧,或许不愿坐着一动不动,女儿就是不配合,不愿抽出一天的时间来爸爸工作室做一下模特。作品怎么结束呢?只能依据照片儿推敲了,这个过程很慢,多次反复,效率很低,但也有这种方式的乐趣,就是不断尝试与不断修正,这倒无意中吻合了一个人的成长过程。创作如果完全跟着照片走会非常被动,一个局部不对,可能整体就不像。最终我想明白了,这首先是借助对女儿的情感做一件创作,而不是简单给女儿作一件胸像。所以,应该根据我的视觉记忆和脑海中的意向,主动把握和处理形体,在作品整体的和谐的前提下,与心中浮现的形象吻合即达到创作目标。《化妆的女孩》90×60×180cm (高)铸铜《甜蜜蜜》60×30×90cm (高)2017.3

 

《甜蜜蜜》来源于微信朋友圈朋友发的一张照片,其中男女主人我并不认识,但从照片传达的信息中,紧密相依、执手相牵的动作有着浓浓的情爱,且富于时代的年轻气息。在做的过程中,以照片作为参照,但没有拘泥于照片的形象和服饰道具,而是有所发挥。时尚典型的服饰塑造和简单道具的精心选择也传达了当下社会年轻一代的潮流生活理念和独特个性。《母与子》35×27cm2006.11

 

《新闻联播时间》33×14×19cm (高)2017.6

 

《愉快的早晨》140×110×60cm(高)1999.6- 触之所感 -除了自娱自乐,艺术家也是社会的人,对周围环境和社会现象也会有自己的理解和判断,艺术家职业的社会责任感也需通过自己的创作体现社会的价值,问题的关键在于对社会现象或问题如何以具象雕塑的形式作出相对独特的价值判断和准确的视觉空间表达。《信誓旦旦》64×51×179cm(高)2018.8

 

人有时常处于矛盾之中,理想与现实总是会有不一致的地方。《信誓旦旦》通过雕塑主体人物的形体动作的不一致性,传递出思想与行动的矛盾之处,冷暖色彩的对比和杂乱无章的布局进一步加强了这种感受。

《有效方式》190×110×178cm(高)2018.

 

现实生活中,理性与感性的行为往往有出乎理性逻辑的结果,有时需要用感性撞开理性的束缚,不可思议的可能也许就出现了。

 

《惑》200×85×135cm(高)2007.8

 

《惑》 以具象的手法塑造一个青年人,坐在一条锃亮的传统样式不锈钢长条板凳上,或思索、或发呆、或迷惑,神情困惑,若有所思。具象的人物与传统板凳造型与现代不锈钢材质构成强烈的视觉冲突,赤裸而坦然的形象似乎在与观者在讨论交流,或是自我反思。《变化的背景与主体》93×93×5cm (厚)2016.7

 

《变化的背景与主体》 以手机微信发图常用规格为浮雕的基本组合形式,每一个小浮雕的主体人物为相同的对象,背景施以不同的绚丽的颜色。尝试在人物不变的前提下,背景的不同造成视觉上的感受差异。背景的不确定性,是否会给我们对主题的判断造成误读?《认真捞鱼》40×32×49cm (高)2016.1

 

泄洪发水,往往男女老少成群结队、拿着简易的捕捞工具,来到河边或是湖边,认真而富于娱乐性地享受大自然带来的意外馈赠。通过塑造两位形态各异又专注认真的捞鱼人,表现这一行为。在商业社会的今天,既体现平等的多捞多得的观念,又极富大众的娱乐性。平和、自然是这一活动的主题。

《登高望远》36×30×40cm (高)2014.1

 

每个人有登高望远的体验,不同身份的人在高处看的不同,想的也不同。作品通过一个青年人手机的瞬间以及略显异常的空间关系反映现代社会人们的一种较为普遍的行为和心理。试图探究看的背后的可能与现实的联系。

《自在的胖子》180×90×96cm(高)2012.8

 

当下社会人们面临各种各样的,为满足这种不得不处于忙绿或浮躁的状态。我塑造一个坦然自若的人物形象,高抛的不锈钢镜面的材料反射观者的形象,与雕塑的形象溶为一体,互相映。